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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回家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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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輝真被這幾人弄懵了,在他看來,好人就是好人,壞人就是壞人,對于好人,就得處處關心照顧;而對于壞人,就得勢不兩立。而李維,就應該是不折不扣的壞人,對他這號人,絕不能和他們胡亂摻和。

    可眼下,李維卻很親密地摟住了自己的肩膀,而且表現得異常親熱,你和他發火,他卻不生真氣。

    “好了,陳輝,李維很仗義的,他這樣了你還說什麼。”喬坤一旁解說著,拉著陳輝坐了下來。

    “來,這五毛錢也拿著,半斤油條一塊五,也可以了吧?別生氣了,哦,忘了,我是高二三班的,我叫李松。”原來的大個子也坐在了陳輝身邊,和李維、喬坤一起說笑起來。

    “行了,我得走了,陳輝,以後有事兒和我說,無論是學校的事兒還是校外的事兒,我都能擺平。”看時間不早了,李維站起身,雙手放在陳輝的肩膀上,顯得熱情而仗義。

    “好吧,睡覺。”陳輝不知怎樣回答,他從心里厭惡這種人,可偏偏他對自己很親近。

    “哎,你叫邵霖,是吧?我看,明天你叫‘捂襠’更妙,歸到武當派里最合適。可別自以為是,給少林寺丟臉了。”走到門口,李維一眼看見了邵霖,指著邵霖的鼻子說道。

    “名字是我的,我愛叫啥叫啥!”邵霖氣沖沖地回應著,喬坤趕忙走過來勸住,李維和高二的李松一起走出了宿舍。

    “這家伙哪兒的,這麼牛性啊?”邵霖听著李維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了,便對喬坤問道。

    “這家伙可厲害,他爸就是咱校管後勤的李校長,他哥哥河北公安畢業,現在是縣城派出所所長,他上到初二不上了,現在就在咱學校伙房。”喬坤話語中帶著欽敬和羨慕,還有一絲炫耀和警告,很自豪地對大家說道。

    “那管啥,殺人照樣槍斃。”邵霖氣還沒消,怨怒不已。

    “他打架可敢下手,都進過四次看守所了,按他說進去之後更自在,看守都給他找小說,錄音機,還給他買燒餅,帶啤酒。”喬坤知道邵霖心里不服,故意夸張地說道。

    “牛逼別進去啊,不還是一次次往里進嗎?”邵霖冷笑一聲,依然不服氣。

    “反正大家都注意些好,惹了他們可不是鬧著玩的。”喬坤自己嘟囔了一句,大家開始入睡,爭取在李德林的奇葩超級大呼嚕開打之前進入夢鄉。

    陳輝心里頗為不悅,本想給家人買的油條,讓這樣一個二混子給吃了,可又一想,也不算吃虧,自己手里留下了一塊五毛錢,省著點用,能用兩三個星期的。

    第二天上午的四節課,住宿生們都心不在焉,走讀生也跟著哄笑,陳輝心里頗為愧疚,現在,他明白,荒廢時間就是對不起家人,是最大的不孝。

    四節課上完了,尹老師走了進來。

    注意安全,不要遲到,回家幫家里干點活兒......尹老師例行公事地囑咐完畢,提高了聲音︰“還有一點,大家不要忘了咱學的武術動作,回去好好練練,別過完禮拜啥都忘了,習武就得風雨無阻,別中間荒廢,好了,周末愉快!”

    學生們一窩蜂般沖出學校,如同出籠的小鳥。

    陳輝和易超剛走了幾步,便听見了轟隆隆的雷聲,陳輝仰頭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

    北邊的天空,早已被濃墨似的烏雲填滿,如鉛的雲層正翻滾著往南邊涌來,有的雲層迅疾如飛,絲毫不亞于剛才飛跑出來的學生們。

    陳輝長這麼大從未看到過如此可怖的天氣。

    易超看了看陳輝,眉頭緊鎖,最終決定回去,並對陳輝說道︰“走吧,陣雨,過去這陣兒再走,要不的話,老牛河沒法過啊。”

    這時尹老師也喊了起來,他那洪鐘似的嗓音如同此刻的雷鳴︰“都回去,雨過再走!”許多同學看了看天,無奈地返了回去。

    陳輝狠了狠心,獨自飛跑起來,不一會兒,前邊就沒有了其他同學的身影。

    “來吧,我帶著你,下大了。”陳輝抬頭一看,是喬坤,他正騎著一輛大半新的自行車飛馳過來,到陳輝面前,猛一捏閘,車子停了下來。

    “不用,你走吧,我從前邊抄小路,咱們走不到一塊。”陳輝急促地喘著氣,斷然拒絕。

    自打那次李維偷吃了陳輝的油條之後,陳輝總覺得喬坤不地道,現在才來幾天,就和校外混混打得火熱,以後會怎樣,真說不清。

    “那好吧,當心。”喬坤說完,極速蹬了幾圈,自行車飛馳而去。

    不到幾分鐘,雨點便密集起來,豆大的雨點夾雜著鴿蛋大小的冰雹,劈天蓋地砸了下來,風也大了起來,陳輝的頭上,胳膊上被砸得生疼,頭頂出現了幾個大包,胳膊上也已出現了幾塊淤青。

    他想到樹下躲一躲,可忽然想起前幾天村里被雷擊死的孫貴興,立刻改變了想法,繼續沿著馬路快走起來。

    現在,他根本跑不起來了,頭、臉、胳膊被冰雹砸得生疼,衣服也緊緊地貼在了身上,身體像被捆綁一般,大風也迅疾地吹著,他真怕自己被狂風吹走。

    到了老牛河邊,陳輝有些犯難了。

    這條河是附近比較大的一條河流,初中時,陳輝在一張地圖上看到過這條河的名字,當時,陳輝驚訝了好久。

    以前,陳輝到過這條河的上游,記得那是幾年前的一個冬天,寒風刺骨,陳輝和父親走在寬闊的冰面上,父親不停地提醒他注意腳下的月亮水。

    此刻,河面依舊寬闊,河水也未見高漲,陳輝沒有猶豫,挽起褲腿提著鞋子步入河流之中。

    經過一個上午的暴曬,河水不涼,腿腳好像比外邊還舒服得多。

    一手提著鞋,一手提著兜子,陳輝一面忍受著雨點和冰雹的襲擊,一面注意著腳下,他明白,此刻水雖不深,可萬一滑倒,在這樣的風雨天,後果也難以預料。

    陳輝不敢大意,小心謹慎地往前走著,忽然,一陣轟隆聲迅速沖入他的耳鼓,那聲音很大很悶,不是來自天上,而是來自地層。

    陳輝抬頭,不由得大吃一驚,此刻,就在河的上游,一股股渾濁的巨浪正像一群脫韁的野馬,沿著整個河道翻滾而下。

    陳輝心里一驚,心想這下完了。

    就在去年的七月份的一天,碧空如洗,天氣火熱,兩個少年正在河里洗澡,忽然河上游滾過一層巨浪,兩個少年被沖出四里多地,直到水小了才在河邊的淤泥里發現。

    原來,這條河很長,支流也多,有時,雖然當地無雨,可上游說不定就大雨傾盆,水流注入主河道,從而使河水陡增,迅速上漲。

    “天啊!完了!”一生中,陳輝只有這一次把這四個字說出了口,帶著惶恐和絕望。

    話音剛落,陳輝的大腿便感到了刀割斧劈般的疼痛,洪水夾雜著看得見和看不見的巨石朝著陳輝的腿腳猛砸過來。

    陳輝瞪大了眼楮,警告自己,絕不能倒下!因為他明白,稍不留神,自己只要倒下,便會像一粒泥沙一樣被洪水卷走,指不定沖到哪里。

    難道真要完蛋嗎?難道下午,或者是明天,附近又多了一條茶余飯後的談資嗎?父親媽媽,哥哥妹妹,奶奶,我就這樣和你們永別嗎?

    頭上是耀眼的電光和震天的雷鳴,眼前是密集的雨點冰雹,腿上腳上是刀斧一般的石頭沖擊,陳輝真是難以招架了。

    有幾次,他真想閉上眼楮,可他知道,只要那樣,自己生命的旅程就會戛然而止。

    想返回去,已不可能,因為此刻已經過了河的中央。

    河水越來越高,已經漲到了他的胸部,他喘氣都困難了。

    膝蓋幾次彎下,可他又咬著牙挺起,絕不能倒下,絕不能!他顧不得腳下刺骨般的劇痛,朝著對岸艱難地往前移動著。

    鞋子早已被沖走,他顧不得許多,用力咬著牙,瞪著眼楮,時而甩著遮住眼楮的頭發,就像一頭瀕臨死亡的野獸,奮力地掙扎著,一步一步向前移動著。

    腳下的石頭越來越少,水位也低了一些,陳輝看到了希望,加快了腳步。

    快到岸邊時,他被一塊石頭絆倒,膝蓋被重重地摔在一塊石頭尖上,可他感覺不到疼痛,爬起來繼續往大壩頂上走去。

    腳剛一到壩頂,他就一頭栽了下去,躺在了壩頂上。

    冰雹已經沒有了,雨還沒有停,雨點不再大,卻越發密集,陳輝靜靜地躺在流著水的泥地上,任憑雨水澆在臉上,任憑淚水肆意流淌,雨水和淚水沿著他瘦削的臉頰流下,與地下渾濁的泥水混在一起,流進大壩下的老牛河里。

    嘩嘩的雨聲,隆隆的雷聲,以及老牛河里巨浪翻騰的轟鳴聲,混合在一起,沖擊著陳輝的耳鼓,他睜開眼楮,看到的是一片迷茫,雨,天,地早已融為一體,沒有了清晰的界線。

    雨漸漸小了,陳輝坐起來,腿腳和胸脯上的傷口開始疼痛,陳輝看著自己瘦弱慘白的肌膚,心里不由得一顫,被雨水沖洗浸泡之後的肌膚上,是一塊連一塊的鮮紅色傷口。

    那些傷口,有的長達幾寸,有的只有幾厘米,有的很深,有的只劃破了一層皮,密密層層,挨挨擠擠,就像電影中慘白尸體上的道道劃痕。

    陳輝沒有起身,抱著臂膀,獨自在那里哭泣了很久。手機用戶請瀏覽m.aishu5.com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