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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2 引路人

    面對戰爭,能采取的態度本質上不會超過四種——戰、降、逃、死。

    鑒于人類是妖魔的食物這個基本事實,降即等于死,所以又可以說,若是妖魔戰爭再起,能采取的態度不過是三種——戰、逃、死。

    死肯定是沒人想死的。

    倘若還無意戰斗,那麼能選擇的也只有逃亡了。

    水馨這會兒被提醒,還不好說已經摸準了那位古道台的想法。

    想到了修仙界,卻是覺得,如果不是因為天罰而是因為妖魔戰爭,本來就被滲透得和篩子一樣的修仙界,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就此倒向組織。

    反正她是不覺得,修仙界大佬們還能剩下多少守護世界的心氣。

    水馨嘆口氣,和謝蒼之前一樣轉換話題——他們現在的身份,正是去不夜樓的身份。而這兩個身份想要的東西,不夜樓肯定已經將消息傳給不少人了。

    所以……

    “謝大人是否知道,在明國,有多少對道修玄修功法有研究,甚至能修改功法的人?”

    謝蒼身在督查司,有監察百官的權利。而明國就算是高階的道修玄修,多半也都有掛職。水馨這個問題,還真是問對人了。和不夜樓提供的情報,更是相互彌補、相互印證。

    不過,聊完之後離開,水馨還是有些擔憂,“真不用擔心他泄露?”

    “運勢。”林楓言指指她,又道,“反噬。”

    水馨其實也是知道這個道理的。

    謝蒼能修煉到如今的地步,總不會是經常和運數對的人。甚至他的天目神通本來就應該有非常嚴格的限制。而她又算得上是主角光環的那種氣運了。

    從另一方面來說,就算謝蒼真不在乎反噬,打破自己“看破不說破”的原則,將他們的事情告訴別人。那麼,造成的反噬,也很難隱瞞。

    畢竟他們的氣運越強,謝蒼壞事的代價就越大。

    “那個人,我們去看看嗎?”水馨就又問道。

    說起來也是一樁巧事,謝蒼說的那個拿著定海珠的人,也是文山書院的。不過不是文山書院的教授,而是文山書院的“護院”這樣的存在。還只有引劍修為。

    有點兒類似于之前的風少陽,在戰斗中傷了根基,沒進步余地了,但有功勞,所以放在一個地方養老那樣。

    因為沒有風少陽那樣的修為、功勞,所以沒法那麼清閑而已。在文山書院,還要處理學生之間的爭端。在學生們動手的時候,防止傷亡之類。

    不過,文山書院里的學生雖然眾多,這一類“養老”的劍修也不少。

    他們的工並不算危險忙碌。挺有時間出來逛的。只是,拿著那樣的身份牌跑去內城找華國使節團,差不多算是異想天開了。

    林楓言對此也沒意見。

    連政事堂那邊都沒弄明白古執到底想做什麼,他們也只能現在邊邊角角下功夫了,反正是順勢而為。

    不過,他們兩個前一次離開不夜樓,只說是出來逛一逛,打听一下消息。想要去文山書院,按照不夜樓的說法,還得從不夜樓去拿介紹信。

    兩人估摸了一下,他們兩個前一天晚上才干了那樣的事,這會兒文山書院多半會比前一天晚上更難進。還是老老實實回了不夜樓。

    果然,不夜樓的管事也表示,這種時候,及時是拿著介紹信去文山書院,也未必能得到“接見”。兩人只是不原意改天罷了。

    而這次以普通劍修的容貌身份,在下午的時間光明正大的到了文山書院的正門口處,卻發現保不定來得正是時候。

    文山書院正門外的街道,和曲城南海書院正門外的街道差不多,都是各種書樓茶肆,和讀書人有關的雅致鋪子。

    這會兒卻事人山人海,擠滿了各種各樣看熱鬧的民眾。

    人們對前一天晚上的事情的好奇,顯然不僅僅在于茶余飯後,街邊閑談。不少人都想要試試看,能不能進文山書院里面瞧瞧。

    當然了,這“不少人”,主要是文山書院附院人員、畢業生、學子親眷什麼的。

    他們又顯然不能輕易如願。

    “……都說是書山傳承了,你們劍修來湊什麼熱鬧?”

    水馨兩人還沒到文山書院正門前一百米的位置,就听見一間茶肆邊,正有儒生對同樣來看熱鬧的劍修發出了嘲諷。

    這兩個劍修,一個不吭聲,滿臉寫著“我是好脾氣”,另一個卻顯然沒那麼客氣,銳利的劍眉挑起,“怎麼,在你的眼里,我們劍修是不配沐浴書香的咯?”

    這就涉及到一個長久的,劍修儒修之間的爭端了。

    雖然有些態度很明顯,但顯然不適合擺在明面上。

    那嘲諷的劍修想要說什麼,卻被他聰明一些的朋友直接捂住了嘴。

    那劍修就“哼”了一聲,態度十分不屑。

    水馨則相當驚奇——什麼時候,她居然在明都有了“熟人遍地”的感覺?這還沒靠近文山書院呢,就看見兩個熟人了。

    當然,相對于挑釁的那個劍修,寫著“我是好脾氣”的那位雖然容貌只能說是“清秀”,卻還是更熟悉得多。

    水馨對他的好感度也比較高。

    畢竟劍意奇葩麼!

    水馨就住了腳步,像站在茶肆門口的顏仲安打听,“這位劍友,我遠遠望過去,文山書院門口也沒有什麼人。怎麼大家都聚在這周圍的店鋪里,不近前去啊?在這里根本毫無意義吧?”

    “嗯……嗯!?”正要回答的顏仲安轉了頭,覺得正視對方來回答會比較好。

    但在看到水馨之後,顏仲安卻是瞪大了眼,露出了驚嚇的表情,甚至整個人都向後跳了一小步,差點兒撞到了張丹諾的身上!

    水馨于是也驚訝了下。

    顏仲安這個反應,肯定也是認出來了。雖然沒有用媚骨蓋兵魂,也沒有用玉花瓣特別的遮掩,這掩飾的功夫肯定不如過往。

    但也不至于那麼干脆的被認出來吧!顏仲安的修為可比他們低多了!

    “顏小兄弟你又怎麼了……他們兩個有問題?”張丹諾扭頭,警惕的上下打量起了水馨兩人。

    “沒,沒有。”顏仲安嘴角抽抽著說,“就是,以前沒有過當街被打探消息的經歷。”

    張丹諾也就是在海瀾園和白雲山那件是和顏仲安認識的。

    算是有了些許共患難的情誼。

    他覺得顏仲安比明都那些世家子弟要有趣得多——劍意特別有意思——就時不時的約顏仲安出來切磋。切磋之余,又當然要帶著這個被顏家認回去,卻不是特別上心的小兄弟熟悉明都。

    可說到底,算不上特別熟悉。

    又有個“和劍不符合的內斂害羞”的印象,倒也沒有懷疑什麼。

    “因為在這里的認都比較閑啊。”張丹諾回憶了一下之前听見的問題,“而且就在之前,華國使節團和梵國使節團都有人進去了。就算我們進不去,在這里看他們出來不也挺好的麼!”

    “……這和梵國使節團又有什麼關系?”

    “……梵國?”

    前一句話,是水馨光明正大問出來的;後一句話,卻是林楓言傳音給水馨的。

    說起來,因為拿不準,關于梵國的事情,水馨都沒有詳細和林楓言說過。林楓言總算想起來了,在和謝蒼交流情報的時候,關于梵國,水馨的話綜合起來是在說——

    梵國的兩個“佛”,也在嘗試掙脫束縛。

    問題是,怎麼掙脫?

    這里距離梵國萬里之遙,為什麼水馨會發現?

    雖然是听說有那麼幾天,水馨一天到晚的跑去觀看梵國經文。

    “不知道啊,梵國使節團來明都挺久了吧?之前也沒听說對文山書院感興趣。結果今天和華國使節團一起來了。他們梵國好像也沒書院、書山之類的東西吧?”

    張丹諾是個挺自來熟的人。

    本來也不至于對兩個陌生劍修如此,誰讓這附近街道上的,要麼就是儒修,要麼就是儒修親眷呢?

    雖然他自己也是。

    “謝謝。現在拿著拜帖和介紹信還能進文山書院嗎?”道謝後,水馨扭頭就問林楓言。

    顏仲安努力控制表情,但依然沒控制住眼神中的疑問。

    ——昨晚鬧出那麼大動靜來的難道不就是你們兩個嗎?

    為什麼前一天晚上才犯案,今天下午就能換個身份來看熱鬧啊!?還想進去看!

    沒錯,顏仲安無法分辨出“林冬連”和“林水馨”的關系,但現在“林水馨”的身份在他的眼中卻是擺明了的。因為在這位的身上,和他的劍意有一種奇妙的共鳴感。

    那是一種“大勢意義上的‘善’。”

    “介紹信?難不成是要去文山書院入職?”張丹諾皺眉疑惑的看向他們。

    “不是,是想拜訪兩位教授,有事相求。”水馨一臉的不好意思,以及十分的誠懇,“我們是兵魂,以前也沒做過這種事,沒有經驗。”

    是沒有。顏仲安默默吐槽——你兩暗闖的經驗就有。

    “那還是有可能的。”一個也站在門口的年輕男子走過來說,“就算是招待兩個使團,也用不著所有教授全部上陣吧?難道別的事情就不做了?再說,華國使節團還有大儒劍心呢。難道還需要文山書院保護嗎?”

    水馨就笑道,“既然如此,我們這就去試試。就今天不能進,能約個時間也好。”

    說完就扯了林楓言走。

    “兩位等等。”顏仲安也終于反應過來,一把扯住張丹諾跟上,“兩位要拜訪的是哪位教授?”

    “何閆安教授,還有王酩教授。”水馨並不避諱。

    “張大哥你熟悉嗎?”

    “我?”張丹諾一臉懵逼。他雖然多說了兩句,但口頭解惑和實際幫忙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不過,顏仲安雖然是個有善之劍意的人,卻不是什麼濫好人。

    和張丹諾來往這段時間,還從來沒有因為自己或者其他人的事情要求張丹諾幫忙過。張丹諾雖然疑惑,這會兒卻也沒有什麼不滿。

    “嗯……我認識倒是認識。”

    此話一出,正往前走的水馨腳步頓住了,連林楓言都有些驚詫的看著張丹諾。

    “你認識?”

    可在資料中說,這兩位都是寒門弟子啊!而且還都是擅長學術不適應官場的那種。連地方官都沒做過,為什麼一個引劍劍修會認識?

    “何教授做過我的老師,王教授是何教授引薦給我的。”張丹諾道。

    “老師?”

    “我在文山書院附院讀過書,顏小兄弟,我記得我和你說過吧,大家族的劍修都這樣,也是要讀書的。”張丹諾嘆氣,也不知道他對此覺得是好事壞事。

    “所以你們也是找他們看功法的?”張丹諾有點猜到他們的來意了,“但你們的年紀和修為……是不是有點太遲了?”

    “不是為我們自己。”水馨對張丹諾笑笑——原來運氣在這兒,“是為我們恩人的後輩。”

    “哦,是道修玄修還是劍修啊?”

    “道修。”

    “那何教授厲害一些。你們介紹信哪來的?”

    “在不夜樓找散修聯盟開的。”

    “那可不便宜。”張丹諾覺得自己不能像顏仲安那麼輕信,自然也不願意幫太大的忙,“要你們今天進不去,那我可以改日里給你們介紹我那位老師。”

    “那就多謝了。看起來這位先生你交游甚廣,請問文山書院有個叫做花豪的劍修,你認不認識?”

    這個問題一出來,張丹諾的眼神都帶了幾分驚嚇——不,我的交游並不廣。人家都說我面熱心冷。所以有問題的應該是你們!

    為什麼你要找的人我恰好全認識?

    莫不是,實際上是沖我來的?

    “……你們找他又是做什麼?”

    水馨一點都不意外。而謝蒼提供的又不僅僅是個名字,還有生平經歷簡介之類,當下很自然的道,“他一個朋友,托我們給他帶了東西。听說他現在是在文山書院做事。”

    “……這個,我可以幫你們打听打听。”

    張丹諾完全想不到這是天眷之下,類似于“心想事成”的運氣,心中很有兩分疑神疑鬼,連身邊突然說要幫忙的顏仲安都有些懷疑起來了。

    如此一來,反而不願意敷衍。

    恰好也到了文山書院正門處。文山書院並沒有因為兩個外國使節團的到來而擺出十分鄭重的模樣,幾個穿著長衫的武者守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