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愛書屋 > 世子的崛起 > 四百零四、匪寇消息+意氣之爭

四百零四、匪寇消息+意氣之爭





    威州那邊的消息接二連三傳來,進入江州的快馬一匹接著一匹,京北一路,頓時人心惶惶。

    最終經過十幾次信息修正,基本可以確定下來,威州守軍確定看到的至少有超過兩千黑山匪,沒見著的還不確定,有沒有匪寇在城外看不見的地方接應也不確定。

    總之,只會多于兩千,不會少,這是個大麻煩,歷史上有數不清的例子已經說明散兵游勇成不了氣候,可一旦聚二合之,就會成為大麻煩。

    當初女真各部散成一團,在東北一帶漁獵為生,被遼國壓得死死的,根本沒有反抗余地。可完顏烏古乃一統女真各部,隨後完顏阿骨打便有資格奮起,一下打得遼國幾乎滅國,打得宋朝丟了半壁江山,兵鋒所向,披靡無敵。

    而蒙古各部也格外相似,起初受遼國壓制,後來又受崛起的金國欺負。

    直到鐵木真橫空出世,一統蒙古各部,瞬間蒙古鐵騎便瞬間天下無敵,四海縱橫,殺遍歐亞大陸,踏破阿拉伯世界,形成佔據當時過半人類疆土的五大汗國。

    同理,一伙一伙的黑山匪李星洲從來不放在心上,什麼黑豹子、熊寨、玉面狐狸他都不怕,這些人成不了大氣候,頂多每個寨子出幾百人,最大的寨子出接近千人就是極限,怕的就是這些人聯合起來。

    王通身為知府,听到這消息後也著急的來找他商議對策。

    說到對策,其實沒有多少,究其原因,因為江閑軍調往關北,寧江府廂軍只有五六百,這事只能靠太原的楊家軍。

    但是,三交之地,代州、寧化、保德三處是獨立成軍的,楊文廣既是太原知府,也是三交指揮使。

    三交指揮使就如他的新軍指揮使,只有皇上虎符可以號令,否則他們就是獨立成軍,別說他是轉遠使,即便節度使也無法調用。

    這樣一來,他手中能用的軍士無非江州廂軍五百,外加帶來的新軍神槍手兩百,後來增加到的六個火炮班,六門火炮。

    加起來總共不過七八百人,湊上輔軍,勉強到千數,面對這麼大規模的土匪,還真沒辦法。

    沒辦法等于不敢打,若是正面打,李星洲不怕,問題在于戰線太長,黑山匪有主動權,根本不知道他們會攻擊哪里。

    他和王通、王珂、參林、謝臨江、八房房長通過連夜討論,最終的決定就是讓參林率廂軍向江州北面駐扎,以防不測,太行山居高臨下,寧江府一代處于被動防御中,北方幾個縣,黑山匪想去哪個縣都行,這是一條延綿二百多里的戰線,靠五百多人不可能防得過來。

    這讓事情變得十分復雜和困難,黑山匪如果再次出山,能襲擊北方任何一個縣,如果也是傾巢而出,將難以應付。

    一直商議到半夜,得出的都是權宜之計,李星洲才回院子休息,回院子的時候何芊正在樓下等著。

    “去我屋里睡吧,我保證什麼都不做。”李星洲說了句自己都不信的鬼話,何芊哼了一聲,把食盒塞給他,“你,你休想。”

    吃著何芊送來的半夜晚飯,李星洲忍不住心中感慨,他那個皇後奶奶,對他真是考慮周到。

    其實他早就听德公說過,當初他和小姑娘去梅園,被皇上和皇後看見了,他只是沒想,皇後行動這麼迅速。

    皇後的意圖顯而易見,但有些事,他還是要跟小姑娘說清楚。

    他一邊吃,一邊對桌邊的小姑娘道︰“知道皇後為什麼要那麼做嗎?”

    何芊臉色微紅,搖搖頭。

    李星洲然後將她拉過來,放在自己腿上。

    “你好好吃東西,不要動手腳”她抗議,但身體沒有阻止。

    “皇後是為我想,她想得周到,德公是舊臣派權臣之首,所以她把阿嬌許給了我,是想這幾年德公會保護我。”李星洲說著喝了一口雞湯︰“而你爹,是新派權臣之首,所以她把你也許給了我,是想等德公下來,你爹會保我,明白嗎。

    這樣一來,未來幾年,十幾年,都會有人保我,哪怕太子繼位,她也不用擔心,她是皇上,以後可能是太後,可太子不是她親生的,她便沒那麼多資本,她很聰明,知道不能靠自己保護孫子,所以就借德公還有你爹的手。”他說著放下勺子,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

    小姑娘低下頭,“我知道了,那你呢”

    “嗯?”

    “我我不管皇後娘娘怎麼想,我想知道你怎麼想。”何芊抬起頭,目光里不是往日的活潑,而是更接近固執的東西。

    “我羨慕阿嬌姐,她知書達理,人又漂亮,但我心里明白,自己肯定不是阿嬌姐”小姑娘眼神堅定起來︰“我和她也不同,她很優秀,很厲害,可我就是我。

    本姑娘想到要的東西,我會去爭,我不只是眼睜睜看著,就算沒有皇後,我我也會來江州,早就想好了,自己一個人也要來。

    所以想知道你怎麼想,我只在乎你怎麼想”

    李星洲撫撫她的背,心里有一種虧欠感,笑道︰“就算沒有皇後,我也會要挾你爹,讓他老老實實把你送王府來。”

    “為什麼是要挾。”

    “怕他不樂意”李星洲又想到何昭那張黑臉︰“今晚留下來住。”他再次不安好心。

    “不要”小姑娘堅定拒絕,她是大大咧咧,可她不傻,知道為自己爭取,她知道好姑娘要怎麼吊住男人的胃口,才不會便宜這色狼

    過了幾天,江州府衙忙于籌謀對付黑山賊的時候,皇上的聖旨來了,兩萬兩度知司撥來的白銀也隨著官船到了井然有序的江州渡口。

    對于京北轉運使平南王只有口頭夸獎,對于參林,則加了游騎將軍,入京听調。寧江府同知等二十幾官員被押解進京,他們會由御史台和大理寺處理。

    一下空出來許多缺位,王珂升任同知,謝臨江升任判官,參吟風因大義滅親,關鍵時候站出來指認他哥哥的岳父而被皇帝加開國男,朝散大夫,雖是虛職,但這加給商賈之家,等于保命王牌。

    朝堂局勢大變,江州也是,眾多官員踏破門檻,本來因參勝關系黯淡下去的參家也馬上又變得炙手可熱起來,家中富有不說,次子參吟風成了朝散大夫,參林加正五品游擊將軍,等到明年開春就可以往上調。

    最重要的在于他們和平南王關系好。

    很多人的鼻子可比狗鼻子都靈敏,這次朝中有大人物帶頭,京北一片人跟風,為的就是干倒平南王,結果到了最後,平南王依舊好好的,而那些上躥下跳的,沒有一個好下場。

    就連朝中副相都流放關北,誰輸誰贏一目了然,都不用費盡心思去揣測。

    這種情況下再不會站隊那就是傻子。

    但李星洲來不及去關心那個大環境,江州安定下來了,可黑山匪沒有,金國沒有,背後的蒙古也沒有。

    金國所向披靡,蒙古平推世界,那些巨大的不安和陰影籠罩在心頭,而且越是在乎的多,就越害怕。

    人就是這樣的,越有在乎的人或事就越活得充實,也越累。

    所以有些人為了安逸選擇逃避,他們祈禱來世如何如何,然後苟且的過完今生,期盼自己看破紅塵,無牽無掛。

    因為沒有牽掛就沒有壓力,可惜啊,李星洲沒法騙自己,誰讓他來自那麼遙遠的未來,早就被冷酷的科學否定了神佛來生,他只能靠自己。

    科學是殘酷的,殘酷的告訴你自己的渺小,又殘酷的抹除那些慰藉自己的借口,于是人被逼到死角,要麼負重前行,要麼被逼瘋在路上。

    所以,反科學向來有市場,因為科學殘酷而無情。

    現在好了,又加了個何芊,雖然只給看不給吃,但這小姑娘早就把王府當自己家了,又能拿她如何

    抬頭看看灰蒙蒙的夜空,李星洲心里盤算,大概這個時候,伴隨著金國的崛起,遼國的削弱,草原上的狼群也快開始蠢蠢欲動了吧,獨狼並不可怕,群狼卻連猛虎也要退讓三分。

    “這里隔著樓下十幾步,弩矢入木一寸有余,不是普通弩,牛筋加硬木弩臂,張力兩石以上,軍中才有的強弩。”魏雨白摸著城樓木質柱子上黑山匪留下的弩矢道。

    “魏姑娘見多識廣。”她身邊跟著的二十五歲左右,身著軋片鐵甲的男子道,他面目黑瘦,有陽剛之氣。

    他們身後還有其他校尉軍官,攏共七八人,年輕男子就是太原知府,領三交軍事,三交指揮使楊文廣的長子楊虎。

    之前他一直鎮守代州城,與遼人數年對峙,這次威騰發生這樣的大事,出在太原府轄內,截的楊家軍軍糧,他才匆匆帶人南下查看。

    “身在邊關,常識而已。”她隨意道,繼續觀察周圍。

    整個城樓過道,幾乎被射成篩子,柱子上的弩矢被擋住,可後方隔著木板、窗戶的屋子,里面就是晚上士兵的住宿之地,有弩矢直接穿過薄窗戶,將睡夢中的士兵射死射傷在床上。

    根據守軍說的,當時城頭巡邏的幾個軍士也想不到對方手中居然有強弩,第一時間被射殺。

    強弩不比弓,能張兩石弓,可以算軍中百無一人的勇士。

    可隨便一個士兵,都能輕松張兩石弩,弩取巧力,還無須太多力氣,多年的練習。所以防不勝防,加上當時天黑,士兵點著火把照路巡邏,匪寇從暗處打明處,瞬間就被人全射倒。

    魏雨白本是要去江州的,特別听說最近各種事情之後,她心里激動,迫不及待想去見見那人。

    她從太原出發,走永利,借道威騰,再往南就能進入寧江府轄區,沒想在路上遇到這樣的事,當晚因為積雪的緣故她留宿驛站,看到南方火光沖天,連夜帶著親兵趕路,第二天一早到威騰的時候賊匪已經洗劫了這個地方。

    楊虎是第三天來的,帶來了八百楊家軍精銳。

    “本將核實一整天,問過很多人,賊寇應該在兩千五百左右,不然他們帶不走這麼多糧食,根據守軍交代,最後賊寇往東面谷道撤走,往那邊走就是進太行山,想來是黑山匪沒錯了。”楊虎站在城頭看向她︰“魏家妹子覺得我這番推論如何?”

    魏雨白有些心不在焉,只是點點頭︰“楊兄言之有理,此時應該盡快整理備案,往南報給京北轉運使平南王。”她心里有一種奇怪的想法,那就是事情只要交給他,沒有什麼完成不了的。

    一回頭,卻發現楊虎看著她,似乎臉色不好。

    “怎麼了?”

    “魏妹子,這是我們太原的事,與你說的什麼平南王無關。”

    “太原也屬京北路,平南王是京北轉運使。”

    “可可太原,太原我們楊家說了算!

    再說本將承認平南王是厲害,可他厲害在勾心斗角,在權謀計算,這幾天听說還把朝廷副相都干趴下,那些陰險狡詐的詭計我是不如他,可要說打仗,我比他多打了十幾年!”楊虎說著挺起胸膛。

    “再說他手中無非一些成不了氣候的廂軍,對上有強弩的幾千黑山賊又有什麼用?只會拖後腿。”

    魏雨白覺得他語氣有些奇怪,微微皺眉道︰“楊兄可能想錯了重點,重點在于這些黑山賊哪里來的軍中才有的強弩?你想過嗎?

    還有,以前黑山賊都是散亂無序,各自為戰,現在為什麼扭成一團?這些若能查清楚,說不定就能找出破賬,輕易瓦解他們。

    打仗不是光一股腦往上沖就能贏的,楊兄說平南王不會打仗,我可不覺得,當初王爺帶千人深入瀘州腹地,最後擊敗十萬叛軍,若不善戰,哪來這赫赫之功。”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再說或許或許只是說書賣唱的夸夸其談,說大話罷了。”

    魏雨白不知她的楊長兄怎麼了,越听越生氣,一甩袖下樓,懶得多說。

    “魏妹妹”楊虎一下呆在原地。

    “將軍,你這麼追幾百里過來,就為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後面的軍官道。

    “閉嘴,你懂什麼。”楊虎臉色難看,“多派人,往東派,給我查,查清楚那些黑山賊,我讓她見識見識什麼才是鐵血男兒,什麼是軟骨頭小白臉。”

    “少將軍,他們人多,手里還有強弩,冒進很危險。”有人提醒。

    “他們有,我們就沒有?”

    一個發須已經花白的老兵站出來︰“少將軍,不是有沒有的問題,他們熟路,他們知道山里地形,我們外來人,根本不熟山道”

    “閉嘴!”楊虎發狠︰“我是少將軍,不是你!給我執行命令,不然就是違抗軍令,我斬了你!”

    老兵瞪大眼楮與他對峙一會兒,最終嘆口氣,拱手退下去了。

    <sript>();</srip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