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愛書屋 > 鰍越龍門 > 第七十三章爛攤子

第七十三章爛攤子

    文光塵在游浩廣的描述里大致是明白了自家生活了十八年的禮山縣——沒辦法,人都是貪念繁華的生物,桐柏山一直是精神平荊縣人也是無可指摘的。

    禮山縣境內戶萬余,田地三萬多畝,去掉一直不和禮山縣本地交往的南鄉(包括桐柏山在內),剩下的三鄉兩郊區一城區也是各有各的特點,西鄉靠著禮水行船捕魚各有各的活法,倒是頗為富裕,人口又重多,其中修士自然也是有幾家幾戶,雖然修士供養不易,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些修士各個年齡段都有,產業也有一些,不過大多是以往血鴉所產血石為主——誰叫這玩意練武的可以用上,水上可不太平。

    听著游浩廣這一番話,文光塵也是一愣,早就听說過了“到得江心,且問你要吃板刀面還是吃餛飩”的水滸傳黑話,可是之前一直沒想起了,這河泊所好像是水上船只都要管吧。

    游浩廣卻是沒有接著講起北鄉宗族不廣,只有些小家小戶,在這次流民過境的時候又不少象州大族過來,倒是听說有不少新奇靈地正在構建,這未來倒是可能有不少別的產出。

    听著游浩廣有些高興的話,文光塵點了點頭,象州流民南遷徙不可避免的會留下些痕跡,桐柏山的余家就是一個例子。

    只是游浩廣之後又談起的東鄉就有些特殊了,那兒沒什麼修士,這幫人都是以讀書為主,時代仕官宦,雖然不是什麼高官倒是不缺銀錢,按理來說是游浩廣最大客戶,那個公子小姐不要寫裝飾和佩玉?官宦人家誰不缺銀子置辦些?

    可是這幫人卻是大規模的直接從平荊縣的水陸碼頭商人購買,少了游浩廣這個中間商賺差價,自然是不受游浩廣待見。

    听著游浩廣對東鄉頗有怨言,文光塵卻是松了一口氣,本來是準備打發時間听听游浩廣講解禮山縣修士概況,可是管中窺豹,文光塵也是大致了解了禮山縣的大致狀況。

    文光塵還有些慶幸起禮水在西鄉而不是東鄉,倒不是受到游浩廣的影響,自家有個堂兄可就是走的武夫一途,文光塵對武風昌盛的西鄉倒是心里大致有些數了。

    反正文光塵是河泊所副大使(祭官)干的是祭祀龍王水伯的工,跟著一幫長年練過武的西鄉人沒什麼直接利益接觸(收稅),這西鄉人練武之類的日常接觸索要祭品時也好過東鄉的文化人挑刺。

    只是文光塵這祭官在這鬼神隱于世中比較罕見的能直面鬼神的官職,溝通龍王與百姓間需求的官職,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的文光塵還是真有些沒有底氣,淡水歸四瀆龍王掌管,雖然這些淡水龍王脾氣不錯,可具體也談不上平易近人,只是這四瀆之中也有派系,不知道是靈源公清源公廣源公長源公哪一家。

    只是一念至此,文光塵又有些好奇的問游浩廣︰“我之前的那位副大使如今在那高就啊,那禮水龍王好不好說話?”

    游浩廣發泄完了肚子里對東鄉的氣卻是沒有反應過來文光塵這跳躍性的思維︰“啊?這禮水河泊所的原來那位祭官老爺倒是一個好人那。。。。。。”

    也許是老人家都愛懷念過去,文光塵可听不慣他絮絮叨叨︰“您就直接跟我說他是高升了還是致仕了唄。”

    游浩廣有些吞吞吐吐的說︰“都不是。。。。唉,雖然說縣里面說是在認上無疾而終,可我可是听說那蔡老哥是被西鄉的小兔崽子給殺了!”

    “嗯?”剛覺得這西鄉沒什麼彎彎繞好混過去,听了游浩廣這話,文光塵的鼻音猛的提高了兩度。

    游浩廣有些畏懼著大門外吹來的寒風,把身子朝著火爐靠了靠,一邊伸出手又倒了一杯茶水一邊說道︰“蔡老哥是個好人,這麼多年來一直照顧著我家生意,只是這禮水源泉來自象州,就是禮水龍王好說話,調集了本州境內禮水大部分枝流的水氣也是杯水車薪。”

    游浩廣頓了頓︰“只是這蔡老哥子孫爭氣,在郡里出人頭地正是用財的機會,以為象州旱了這麼久了總該到了轉運的時候,瞞著龍王多要了些祭品卻是沒想到老天爺一直不改變局面,當初空口白牙做下的保證實現不了,那西鄉年輕人一生氣,血氣上了腦袋,干了這般蠢事!”

    游浩廣在為缺了一個老主顧神傷,文光塵卻是看出來點別的門道,正所謂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萊特,文光塵從這番話里嗅出了幾個信息︰

    一是這禮水龍王還算是個好龍王,就是被蔡副大使中間商賺了差價也還算是敬職敬責,天下淡水歸四瀆龍神掌管,這四瀆龍王雖然比四海龍王脾氣更好一些,可再怎麼樣也是一水龍王,就連人都不是的東西文光塵頭一次相見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所刁難,畢竟出了前任這檔子事,禮水龍王也不是泥人捏的;

    二是這西鄉老百姓要不是蔡副大使多吃多佔超過了預期也不會殺人,總體還算是安分;

    三是西鄉莽漢著實不少,只是不知道這動手的人是不是膽大心細還是單純的莽撞,這年頭秩序雖然尚在,可是具體治安卻是有問題,可這殺的雖然不是朝廷命官也是犯了忌諱,底層官場上也不知道這家伙有沒有捉拿到案;

    四也是最重要的是這西鄉會不會對河泊所有些敵視,畢竟這老蔡副大使可在河泊所當差了不少年頭都會來上這麼一遭,留下的這個爛攤子,文光塵這個新官上任恐怕也是得經受到些考驗;

    這三四重疑惑在腦海里一起轉悠,文光塵一時有些難受,雖然有胡文留下的筆記給文光塵留做參考,可這玩意也是一時半會吃不透的,文光塵到現在還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強忍著心里的疑惑和游浩廣留下姓名之後就一個人回了驛站自己琢磨現在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