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愛書屋 > 我就是個背鍋的 >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不自在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不自在

    丁志誠被問得有點不自在。

    我也不知道。大概六英尺三。

    “不止,不止!”賽爾瑪一口咬定說。

    他沒有七英尺高我才不信哩。

    “他已經有一禮拜沒量過了,”吉姆說。

    所以他自己也說不準。年紀也蠻輕哩,莉麗注視著他。孩子,你今年多大啦?丁志誠把蒼白的險別過去,不知怎麼說才好。

    嗯一一嗯,他喉嚨像是卡著一塊東西似的,我差不多。

    他快十八歲了,吉姆屈維趕快來支持他,別嘀咕啦。我們的長腳是個老白相。人家叫他做雄貓。

    我不騙你,他是個老槍。看上去歲數沒那麼大,莉麗將信將疑地說︰“看他臉上的樣子,最多不過十五歲。再說︰這張臉倒是長得真,你看看?”

    她拉長了聲音滿腹狐疑地說。

    張大點的。我只有這一張臉,丁志誠有點惱火了,對不起,我沒法去換一地打量。的臉裝在這高個子上面,好像有點不稱,她還在慢吞吞。

    賽爾瑪使勁搗了她一下。

    那是因為他骨架子大呀,她說︰“長腳’沒間題。只要他多吃點,骨架子上長些肉,他身體就會魁梧的。長腳,我包你會討女人喜歡的,”她邊說邊拉起他冰冷的手來捏一把。他被人一鼓勵,心里懷著的鬼胎登時怏怏地溜掉。哎呀,上帝,我不會忘記她,他心里想。

    那麼,吉姆說︰“咱一起來吧。”他又摟著賽爾瑪,兩人毛手手腳地親熱起來。”

    你先上樓去,孩子,莉麗說︰“我一會兒就上來。房門是開著的。一會兒見,阿丁志誠,”吉姆對他說︰“別泄氣。”

    他一只手圍著丁志誠,使勁一抱,然後跟賽爾瑪走到左手屋子里去了。

    丁志誠慢吞吞地踏著那吱吱響的樓梯上去,走進那間門敞開著的屋子。壁爐里燒著一堆火紅的炭。他把帽子和大衣除下,扔在張木床上,然後緊張地在一把搖椅上坐下,身體向前彎著,伸出哆嗦的手指烤火。

    屋子里除炭火之外沒有別的光;但在火光中他依稀看出四周又舊又髒的牆紙,上面東一處西一處斑駁的水漬,破紙條一條掛下來。

    他彎著身子靜悄悄地坐在那里,不時渾身哆嗦,好像在打擺子。我來這里干嗎?我該來麼?

    不大的工夫,他听見那女人腳步沉重地蹬著樓梯上來。她手里擎著一盞油燈,在燈光閃爍中走進房門。

    她把燈放在桌上,把燈芯捻高一點。他現在看得比先前清楚︰莉麗是個中年的鄉下女人,身體又寬又粗,渾身浮胖,不很健康的樣子。

    她那張農家婦女的面龐皮膚光滑,不過眼角和嘴邊有不少細微的皺紋,像是常在太陽地里工過。

    她有一頭濃密的又粗又黑的頭發,臉上涂了厚厚一層爽身粉,身上穿著一件新洗過的洋布衣裳,松松地,沒系腰帶。

    她的裝束跟普通家庭主婦一樣,不過為了職業關系腿上穿了一雙紅絲襪,腳上一對皮毛瓖邊的紅呢拖鞋,走起路來腳底平平的。

    女人把門閂上,反身回到壁爐前丁志誠站著的地方。他欲火中燒,把她摟到懷里,用他抖顫的長手指撫弄她的大臉。

    他不知如何是好,椅上坐下,手策腳地把她拉到膝蓋上。她勉強讓他親了幾個過去。他用手十分用力的抱著她,像一般鄉下女人那樣還裝著不情不願、半推半就的樣子,把頭孩子,你的手冰冷的,她說︰“你怎麼啦?”

    她說︰“我的錢呢?”

    丁志誠頓時失去了想法,怒火中燒,胸中燃燒的欲火已成灰燼。他把兩張捏皺了的鈔票塞進她手里。然後他躺在她身邊。

    火爐里一大堆炭火塌下來。先前閃亮的驚奇現在失落了,幻滅了。

    他走到樓下,只見吉姆屈維特已在穿堂里等著,跟賽爾瑪還手拉手。莉麗悄悄地領他們出去,先從木格子往外面霧里窺探了下,又側耳听了一會兒。

    “輕一點,”她壓低聲音道,“對街有個人。近來他們常派人監視。”

    再來玩嘛,長腳,賽爾瑪捏一捏他的手,喃喃地說。他們輕手輕腳地出去,躡著腳一直走到大路上。外面夜霧更濃,空氣中水份飽和,浸濕人的眼楮。

    走到拐彎處的路燈下,吉姆才長呼了一①氣,放心大踏步往前走。

    他媽的!他說。“我等死了你還不下來。你跟邪女人在搞什麼玩意兒,長腳?”這時他忽然注意到他伙伴神色有異,趕緊很熱心美懷地間︰“干嗎呀,阿丁志誠?你不舒服嗎?等一等!”丁志誠鳴嚨著聲音。就會好的!

    他走到街邊向陰溝里嘔吐起來。吐完了他伸直了腰,掏出手絹來揩一揩嘴。

    “你感覺怎麼樣?”吉姆問他。“好一點嗎?”

    “好一點,”丁志誠道︰“現在沒事了。”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你身體不舒服?”吉姆理怨他說。

    “突然鬧起來的,”丁志誠說。他緊接著又補了一句︰“我想一定是今晚在那見鬼的希臘餐館吃什麼東西吃壞了肚子。”

    “我倒沒覺得怎麼,”吉姆說︰“喝杯咖啡管保會好的。”他仍然非常樂觀。

    兩人慢慢爬上山坡。街口的路燈把慘白的光線照在路旁敝陋的居屋上。

    “吉姆,”隔了半響丁志誠開口說。

    “什麼事?”

    “別跟人說我今晚鬧病的事,”他期期艾艾地說。吉姆有點莫名其妙,盯眼朝著他望。

    千嗎不要說?這有什麼關系,他說︰“你這個孩子哪,誰都會不舒服的。我知道。可是你還是別說的好。”

    “好,我不說就是。我干嗎要說?”吉姆滿口應承。

    丁志誠心里懷著鬼胎,只惦著自己失落的靈魂︰他明知那是無可挽回的了。一連三天他避免跟人接觸,唯恐人家覺察他身上犯罪的烙印。他覺得自己一言一語、一舉一動都在不打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