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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二訂婚

    訂婚四

    “商觴。”

    商觴背脊挺得很直,整個人像是一張繃得極緊的弓,再拉一拉就會斷掉一樣。

    臉色有些蒼白,唇很干,看起來極其脆弱。

    但是看著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景致,我給你一個機會,可以說是最後的一個機會。”

    商觴頓了頓,手輕撫過她的側臉。

    “有財就會有事端,我的生活注定不會太一帆風順,可能會破產,可能會受傷,甚至還有更嚴重的,我會牽連你,也可能護不住你…”

    他抿住唇,舌尖狠狠地頂了頂上顎,才道。

    “我在醫院會待上幾天,這幾天你好好想想,是否真的要和我在一起,我允許你反悔,但期限就在這幾天。”

    “商觴。”

    他堵住了她要說出口的決定。

    “要好好想。”

    要好好想…

    一句好好想,讓景致真的想了那麼多天。

    直到商觴從醫院回來,住進家里。

    他的傷果真如他所說,不是致命傷,只是傷口說起來有些嚇人而已,幾天便能修復。

    所以一回到家,那些看護便也就散了。

    只剩下景致一人照顧他,也不是很吃力。

    就是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

    這次,在景致照常扶他到床上半躺下後,手就被他拉住了。

    她抬頭,便對上他微笑的臉。

    “這幾天,考慮好了嗎?”

    商觴溫和地笑著,可放在被子里的手卻暗自鼓出了青筋。

    這幾天,他沒再進過她的房間,兩人說話時,也下意識避開了這個敏感的話題,景致時常在看他時流露出傷心的眼神,他都當作不知道。

    可現如今,不能再拖下去了。

    即便他知道希望很渺茫。

    景致便也隨著坐在了床邊,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她舔了舔唇,才開口道。

    “商觴,你記不記得之前和我說過,你說只要日復一日的努力,專注認真,便可以稱得上是天才了。”

    “沒錯。”

    景致就看著他。

    “其實在我眼里,你既是天才,又那麼拼命,我不會勸你讓你退下來,或者是說勸你不要去做那些危險的事情,富貴險中求,這道理我還是懂的。”

    商觴吞了口口水,勉強地笑了笑。

    景致便繼續道。

    “我前幾天知道了一個新奇的觀點,就是年齡差太多的夫妻也不太好,因為男人普遍壽命就不如女人,又加上吸煙喝酒,身體健康狀態也不好,所以很多男人在快要老的時候就會得上很多病…”

    她頓了一下,說“死去不可怕,怕的是生不如死。”

    “到了那時,男人五十歲染了一身病,而女人才四十歲,年紀還小,還年輕,一輩子卻完了,她要照顧病床上這個男人一輩子。”

    “你說,這個觀點是不是很殘忍,卻又很現實。”

    商觴抿緊了唇,點了點頭。

    “你會拼命工作,會熬夜,會拼酒,會壓力非常大,會受傷等等,而我不能勸你。”

    商觴突然一把掀開了被子,直起身抱住了她。

    “商觴?”

    他的手緊緊地箍住了她的腰身,掌心扣住她的肩頭,將她壓向自己。

    “嗯,我抱一會兒。”

    不過一會兒,商觴便放開了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告訴自己,不要急,不要生氣,這是遲早會來的,不屬于他的,他大喊大叫也沒用。

    可他平復了半天,怎麼也沒平復下去。

    他難以克制地將眼神黏在她的身上,像是用這一眼看完他這一生的量似的。

    景致說的已經很清楚了,無論是年齡差的問題,還是他過于拼命的工作,她都難以接受。

    沒關系,沒關系。

    商觴做了幾次深呼吸,才把心中澎湃的情緒壓下去,又恢復了平靜無波的黑眸看著她,帶著幾分笑。

    “我听著,你繼續說。”

    景致就以為他只是心血來潮抱抱自己而已,便尋著剛剛的話題繼續道。

    “商觴,你知道世上最難熬的一種情緒是什麼嗎?”

    “什麼?”

    他扮演著最完美的听眾,甚至連偏過頭詢問她的那個眼神都很完美。

    只是…只有他知道他的心現在像是在油鍋里,時時刻刻受著煎熬。

    “是思念。你肯定知道楊絳先生和錢鐘書先生吧,我曾經看了楊先生寫過的一本《我們仨》,那本書是她用來回憶她的先生和女兒,白發人送黑發人,何其痛苦,只是日子還要繼續過下去的,她仍然堅持寫作,好好生活。”

    說到這里,景致看了眼商觴。

    “我沒有你,可能也能好好生活。”

    商觴的眸子里掀起了驚濤駭浪,心里卻有一種宿命感,要來了,她要和他分手了。

    “只是我會思念你,思念最是難熬了,死別的思念更是可怕,所以商觴,我很膽小,我想走在你前面,可以嗎?”

    商觴“…”

    商觴“???”

    他吊著的心還不上不下的,很是迷惑。

    就听景致繼續說。

    “我不會勸你不要拼命,但是希望你能听听我說的這些話,我只求你在心中對我有一份牽掛,有這一份牽掛,做任何事可能都會顧及著些,可以嗎?”

    所以,剛剛說的什麼‘思念難熬’‘需要拼命的工作’‘壽命長短’都只是為了讓他心中有一份牽掛?

    這些東西,就是她不說,他自然也會對她有牽掛。

    景致拉過他的手,補充道。

    “我說的這份牽掛,不是讓你如何安排身後事,不要把你的錢渡給我,我要這份牽掛埋在你心里,我要你長久陪著我,我要我長久陪著你,可以嗎?”

    商觴已經震驚到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事情反差過大,如果不是他的情緒控制好,恐怕現在下巴都要驚得收不回來了。

    不過景致也著實了解他,他早已安排好他意外之後的事,無一不是用錢。

    景致也有些緊張,舔了舔唇,眼神緊緊地盯著他,有些羞赫地小聲道。

    “所以,商觴,我們要不要訂婚?”

    一個巨大的驚雷劈到商觴的頭上,將那顆懸在空中的心震得落到了實地,然後在這實地中,迫不及待地開出了一朵又一朵的歡喜。

    他難得怔愣如此長的時間,呆呆的,一動不動,眼神飄忽的。

    景致後知後覺地有些不好意思。

    “我太突然了,是嗎?”

    不突然,不突然。

    在喜歡的那一刻,便已經想過無數次的迎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