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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為何而進

    入了三月,本該是草長柳青,幼童提溜著紙鳶在河岸上瘋跑的日子,可眼下望去城郊河岸依舊冷清,冬釣的老翁裹緊身上的棉衣,盯著河面冰窟窿上飄的魚餌,等了半日也不見動靜,只得念念叨叨說兩句晦氣。

    今年的倒春寒好像不肯輕易放過四方的燕都城,就像付揚之鎖死了越則昭的平反之路,每一句證言總有千般證物足以反駁,煜王別院的兩扇黑木大門關的嚴實,正如這幾日來煜王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也不可,那也不妥,叫本王如何向母妃交代!”越則煜看著林子朝和諸葛元遜,目光深如寒冰。

    諸葛元遜嘆口氣,這幾日王爺的處境他是看在眼中,安貴妃纏綿病榻,苦求王爺救出郡王,王爺心軟顧念親情,但聖上下了嚴令又有付揚之一旁協理,滿朝文武的眼楮都盯在王爺身上,絕不能有絲毫差錯,王爺也是為難的緊,好在自己叫來林子朝從旁勸兩句,不然王爺性子一上來誰都攔不住。

    林子朝瞧著越則煜心中憤懣,他也明白,但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煜王與私通敵國扯上關系,于是勸道︰“聖上讓王爺是查案,便也認可您與雲國細無關,為救郡王把您搭進去,恕子朝直言,不值當!”

    越則煜看了林子朝一眼,冷聲輕笑,“不值當?世上還有什麼是你覺得值得?”

    听出越則煜的諷刺,林子朝本來也不該生氣,他又不是沒被煜王這麼陰陽怪氣的膈應過,可自打他听了煜王自損三千的救人計劃,便是心氣不順。他怎麼都沒想到,越則煜在面對安貴妃和越則昭時簡直就是那些他最討厭的爛好人。若照煜王自損三千的法子救人,就等于之前自己、諸葛先生以及大家為煜王的大半籌謀全都白費,積攢的力量也要折損過半,林子朝最是討厭這種因一時心軟而被別人利用,兄長便是因為這樣才被人設計,這樣的教訓有一次就夠了。

    心有不滿,林子朝說出的話也分外刺耳,“就憑郡王一句話王爺就信郡王清白?若當真如此,付揚之一籮筐的證據便是憑空捏造?王爺還是三思,莫被人賣了還幫人吆喝。”

    “子朝,注意分寸。”諸葛先生見二人又起了沖突,連忙攔了下來,緩和道︰“此事的樁樁件件太過巧合,顯然有人做局要拉郡王下馬,同時又要下王爺一乘,這些手段你難道看不透?”

    “子朝自然明白個中風險,也分析給王爺听過,但只怕王爺已經全然不在乎。”林子朝看著越則煜繼續刺激道︰“自從炳王離燕都後,郡王以您為名,卻行己私,您不聞;郡王籠絡朝臣,鞏固聲威,您不理;您將郡王當手足,他可又敬您半分!”

    “閉嘴——”越則煜瞪著林子朝讓他住嘴,可林子朝除了裝裝樣子,何時真正怕過他。

    “事到如今,您不救會惹人猜疑,所以于情于理您該救,但他溱郡王也非全無錯處,他的錯為何要您來替他全盤解決,更不該是您自損三千。他日若您深陷囹圄,郡王可會如此豁出去救您!”

    “……不是人人都如同你一般,忘情絕義,骨肉相殘。”

    越則煜也是被林子朝的話給激狠了,一時間將這句話當著林子朝的面緩緩吐出,一字一句打在林子朝的心上,看著越則煜微抬的下顎,眼中的冷漠疏離,好像他與他天差地別,林子朝輕笑。

    原來他是這般看自己的,一個冷血的怪物,一個令人鄙夷的異類,說自己骨肉相殘看來他早已知道自己如何收拾掉林子司的,罷了,原來他早已看清了自己,還能期待什麼……

    林子朝也微微昂首,回應越則煜的目光,絲毫不見怒意,柔聲道︰“我和他們尚且如此,王爺,您與郡王可是都是皇子……”

    天家無父子,天家無兄弟。

    林子朝用最溫柔的語調,回敬了越則煜最冰冷是史實,林子朝從來不吃啞巴虧。

    書房內的一切好像停滯下來,都凝滯在了一點,一個一點就燃的引子。

    越則煜眯著眼楮盯緊林子朝,林子朝不躲不避,針尖對麥芒,無人退讓。

    諸葛先生看著煜王越來越濃重的殺氣,心中嘆氣,到了這個時局有些話是該挑明,王爺不是不知,只是不願去想,貴妃自小待王爺嚴格一些,整日圈著王爺用功,與其他皇子也難以交心,那時候的王爺整日只知書房與武場,後來有了五皇子時常玩鬧淘氣,王爺才能難得的笑一下,因此王爺對五皇子總是多一份容忍和信任。

    可今日的林子朝是在逼著王爺看向血淋淋的未來。

    “王爺,答案是什麼,您知道。”

    諸葛先生恨不能堵住林子朝的嘴,他這是自己找死。

    王爺性子雖日漸沉穩,但最受不得有人相逼,不是會失去冷靜,而是越發冷靜甚至于冷血,戰場上磨到骨子里的狠戾便收不住了。

    “本王為何要知道答案,就像你為何一定要活在世上?”越則煜勾起嘴角,看著林子朝像看一個死人一般。

    他在回避。

    林子朝听出了越則煜自己都不知的閃躲,答案他知道,可是他卻不敢面對,既然如此,林子朝道︰“王爺想要子朝的命很簡單,只要打開門,以我現在的待罪之身都不需要王爺動手。可我活著是因為我不想死,我有我要做的事情,就算是死人堆我也要爬出來。但王爺您呢?這一路走來的謀劃籌算,您又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越則煜握了握拳頭,心中翻出了一個答案,當然……他當然是為了那個位置,為了活,如同所有人告訴他的一樣,不進則亡。深深吸氣,越則煜再一次確信這個答案,剛欲開口,只听得外面有人慌張來稟。

    “王爺,小人攔不住逸陽公主,公主正沖書房來了……公主,書房重地您不能進去。”

    “你給我讓開,誰敢攔我!”外面的越逸陽被人攔著吵吵鬧鬧,“四哥,你帶我去看看五弟吧,他一個人被關在天牢,肯定不好受——”

    听到外面的動靜書房內的三人眉頭皆是一皺,林子朝還活著的消息不能在此時被人所知,可越逸陽就在門外,此時出去必定會撞個正著。

    越則煜心中憋悶,本來他一口火沒發出去,現在還要給他收拾爛攤子,本賭氣準備撒手不管,可瞥了眼林子朝焦急的樣子,想起他方才說話時的堅定,頓了頓,最終還時皺著眉頭反手擰開後方書架上的一個花**,冷聲道︰“進去。”

    看著突然打開的一道暗門,林子朝一愣,書房之中還有暗室?瞧著諸葛先生也是不知。

    “怎麼,要本王請你進去?”

    林子朝見此,連忙不敢耽擱,快步走入暗門,側身經過越則煜時,只听得他小聲道︰“里面的東西,一件都不許動。出來的時候,閉上嘴。”

    里面有什麼秘密?林子朝抬頭見越則煜眼中的敲打威脅與方才無異,顯然怒氣未消,便乖巧的一笑,閃身入內,弄的越則煜以為自己花了眼,剛剛還和自己硬踫硬的人,現在怎麼乖的像只貓?

    見風使舵,能屈能伸,這是做一個壞人的基本技能。

    就在暗門關上的同時,書房的大門被越逸陽一掌推開,大聲道︰“四哥,你救救五弟——”